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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道长一点通
香港赛马会章夫读史·先秦(15)|古蜀王最初的都
发表时间:2020-01-31

  要追寻古蜀国的源头,还得回到3000年前。3000年的古蜀还处于部落时代,传说中的古蜀王就是鱼凫王杜宇。却说公元前1057年的那个春天,他率其部落参加了武王伐纣的战争,推翻了暴君殷纣王的统治之后,鱼凫王杜宇称帝于蜀,号曰望帝。扬雄《蜀王本纪》中说:“后有一男子,名曰杜宇,从天堕,字朱提。有一女子,名利,从江源井中出,为杜宇妻。乃自立为蜀王,号曰望帝。治汶山下邑,曰郫化,民往往复出。”古老的人类世界都是由神话构筑而成的。却说,楚国有个叫鳖灵的人,有一天不小心失足落水被淹死,尸首不是顺流而下,而是逆流而上,一直冲到“郫”(今天的成都市郫都区)。甚为神奇的是,刚打捞起来他便复活了。《华阳国志•序志》也证实:“荆人鳖灵死,尸化西上。”

  据四川历史专家任乃强先生考证,认为“荆人鳖令”应是楚国鄨邑的一位县令,因犯罪当死,乃伪称投水而潜走投蜀,所以楚人求其尸不得,而谓在蜀复生也。也有认为,鳖灵投奔蜀国一定有其目的和某种原因,而随鳖灵入蜀的还有他的部属和族人。也许正是因为鳖灵入蜀太过传奇,所以常璩采取了谨慎的态度,在《华阳国志》卷十二也提到了“又云荆人鳖灵死,尸化西上,后为蜀帝”,而在卷三只简略地写了“其相开明决玉垒山以除水害”,以求记载的严谨。

  望帝听到这个神奇的怪事后,认为是上苍的旨意,对鳖灵这位“神人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神交之后,杜宇觉得鳖灵聪明智慧,是个人才,更让杜宇欣赏的是,鳖灵生长于多江湖的荆楚,识水性,有治水经验。恰逢古蜀洪水为患,民不得安处。鳖灵察地形,测水势,疏导宣泄,水患遂平,蜀民安处。便叫他做了丞相。《蜀王本纪》又印证说:“望帝积百余岁,荆有一人,名鳖灵,其尸亡去,荆人求之不得。鳖灵尸随江水上至郫,遂活,与望帝相见。望帝以鳖灵为相。时玉山出水,若尧之洪水。望帝不能治,使鳖灵决玉山,民得安处。”

  先民的历史,更多的是治水的历史。鳖灵任丞相不久,又一场大洪水暴发。是因玉垒山挡住了岷江水流通路,鳖灵遂带人将玉垒山凿开一条通路,让洪水顺岷江畅流而下,水患解除,物阜民丰。此,应该就是最初的都江堰治水工程。鳖灵显然是一位非常能干的人才,入蜀后便得到了望帝杜宇的信任重用,被“立以为相”。当时蜀国经常闹水灾,身居相位的鳖灵于是便担起了治水的重任。学者们研究,常璩的记载还是比较准确的,《水经注•江水》也说“江水又东别为沱,开明之所凿也”。鳖灵当时治理的主要是岷江水患,一是开凿了灌县宝瓶口,二是疏通了金堂峡。特别是凿开玉垒山,抓住了治理岷江的要害,取得了极大的成功。

  治水归来,望帝因鳖灵治水有功,自愿把帝位禅让给他。一个“禅”字于杜宇而言,可能更多的是无奈与不得已。史料中的“禅授”或“禅位”只是我们理想王国中,遥不可及的一些乌托邦故事,其实在杜宇和开明之间是很难自圆其说的,杜宇、开明时代私有制已根深蒂固,蜀国已是“父传子、家天下”的国家,这种社会形态下王权岂有禅让之理?

  权力是男人最好的。不论古今还是中外,人一旦拥有了权力,有几人能轻易自愿地交出来?对此,《蜀王本纪》同样有记载:“鳖灵治水去后,望帝与其妻通。惭愧,自以德薄不如鳖灵,乃委国授之而去,香港赛马会,如尧之禅舜。鳖灵即位,号曰开明帝。帝生卢保,亦号开明。望帝去时子圭鸣,故蜀人悲子圭鸣而思望帝。”

  《太平寰宇记》则说得很清楚,杜宇是被推翻的:“望帝自逃之后,欲复位不得,死化为鹃,每春月间,昼夜悲鸣,蜀人闻之曰:我望帝魂也。”动物世界的故事都残酷无情地告诉我们,为争夺配偶权,彼此都可以大打出手,甚至置同类于死地,何况人类乎?至于是否是鳖灵的政治陷阱,有意让妻子去勾引杜宇,那是另外一回事了,俗语云:“苍蝇不盯无缝之鸡蛋”,也活该杜宇自己不检点了。

  鳖灵的妻子应该算得上是位年轻貌美的女人,就在鳖灵长期在外治水期间,“红杏出墙”和杜宇有了私情。这当然不是艳情小说中文人的虚构和杜撰,而是古蜀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故事。古人在文献记载中大都认为,此事当然是杜宇“德薄”之错,但后来的研究者也对此提出了疑问,这会不会是一个有意安排的阴谋呢?因为此事的结果是直接导致了政权的更替,由鳖灵取代杜宇而建立了开明王朝。不过,我倒觉得是我们“今人”想多了,要知道,越是古老的时代,我们的先人越是“性开放”的。晚唐诗人李商隐的代表作《锦瑟》中,有名句“望帝春心托杜鹃”中的“杜鹃”,最初就是指“杜宇”。传说蜀国的杜宇隐归山林,死后化为杜鹃日夜悲鸣直至啼出血来,可以想见其悲鸣之心。

  不论如何,鳖灵接位后,号称丛帝,又称开明(即开明王朝)。以后其儿子继承帝位,也都称开明帝。应该说,古蜀自开明始,方从“部落时代”进入真正意义上的“城邦时代”。这时,“国”的意识逐渐被人们认同。鳖灵是家喻户晓的古蜀先贤,开辟了四川历史上著名的“开明王朝” (约前666-前316)。

  那些男女之情的事,我们且放在一边。话说鳖灵即位后,称为丛帝,在广袤的成都平原建立的政权称为开明王朝。却说到开明王朝建立之后,江水得到进一步治理,蜀族人民生产活动的中心,遂由平原边区的丘陵转向平原纵深地带。长期处于山区边沿的杜宇氏城邑 ,已不适应发展变化的要求,必须另建活动中心。由是,新都便进入蜀王开明氏的视野,遂顺利成为开明王朝的都邑。我们可以想象那个庄严而开心的时刻,开明氏指着这个新建的都城说:“此乃我开明王朝在蜀地建的首座都城,就叫‘新都’吧。”于是,这个世界上就诞生了“新都”这个名字。

  新都之前的城池唤做什么名字,史无记载,无从考证。总之,新都这个新的名字就随着开明王朝的诞生而诞生,并伴随着开明王朝的命运一起,荣辱与共……常璩《华阳国志•蜀志》这样记述到,开明王朝前期充满了进取精神,鳖灵及其儿子开明二世卢帝曾依仗国力,大肆拓展疆域,向东越过了嘉陵江;往北进攻秦国,占领了雍都(今陕西凤翔县)以南之地;往西进攻青衣羌国,“雄张獠僰”,称霸西南夷地区……这种拓展疆域的行为可能延续了好几代,大大扩张了蜀国的实力,使蜀成为春秋战国时期雄踞华夏西南的一个泱泱大国。

  其后,开明王朝不仅在成都营建了新的都城,而且“始立宗庙,以酒曰醴,乐曰荆,人尚赤,帝称王”,仿效中原礼制建立了蜀国的礼乐制度。今天,我们只能从三星堆和金沙遗址一件件举世震憾的出土文物中,畅想那个遥远的文明时代。国力的强盛,使蜀国成了一个富有繁华之地。当时蜀国的农业已比较发达,盛产稻谷,蚕桑与纺织已有一定的规模,手工业和商业也很兴旺,人口的增长也较快,人们的生活也富足而快乐。这种情形对周边百姓产生了很大的吸引力,一些偏远地区的人常有慕名而迁到蜀国都城居住的。

  而这些奇迹的诞生,都是以那个叫做“新都”的都城为中心的膏腴之地完成的。《华阳国志》云:“蜀以成都、广都、新都为三都,号名城。”这个时候,新都便已经是古蜀名副其实的“三都”名城了。至今,新都区博物馆还保存有开明王朝定格的重要历史物证——鳖灵在位时的“玉玺”(铜印)和死后栖居的独木棺椁。很可惜的是,开明王朝历十二世,最终亡于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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